社会文化

站在秘鲁的山峰上

发布日期:2021-11-10 21:18   来源:未知   阅读:

  我们在库斯科降落。身处仍在增氧的机舱中,却开始隐隐地担忧:在海拔3500 米的高地,氧气只有海平面处的三分之一,要如何应对缺氧的情况?忧心忡忡的游客们提前做了许多功课,将高山症研究得一清二楚,对相关数据深信不疑——约三分之一的游客会感到不适。只能祈祷自己属于那其余的三分之二……

  等行李时,我们便感到有些轻微的呼吸困难,胸腔受到压迫,仿佛有一只手在略微用力地挤压。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好。空气纯净清新,也没有耗费太多的力气,因为酒店已经派车将我们接到了市中心。在秘鲁发展颇多产业的Belmond集团翻新改造了Plazoleta Nazarenas 广场上的16 世纪历史建筑,打造了两家比邻而设的酒店——Monasterio 和Palacio Nazarenas。Monasterio 酒店于1965 年由修道院改建,并于1999 年起由东方快车集团(Belmond 集团的前身)经营,目前共有122 间客房和套房。“您的房间氧气充足。”将我们引入套房的男士说道。

  在节约体力,并饮了几大杯当地起初用来缓解胃痛的muña 茶之后,最终一切安好。于是,我们谨慎地迈着小步,探索宫殿的角落和幽深处:拱门和列柱、薰衣草色调的露台、红色瓦片的屋顶、室外恒温泳池的边缘——这在库斯科十分罕见——种着芳香植物的苗圃、小教堂和美到令人窒息的群山景色。Palacio Nazarenas 酒店曾是西班牙征服者Mancio Serra de Leguizamón 的府邸。他从装饰盾牌的爬行动物处获得灵感,将府邸命名为“巨蛇之屋”。我们仍能在正门的石头上看到雕刻的痕迹。

  1589年,Mancio Serra de Leguizamón 在弥留之际表达了他的忏悔,并因残害印加社会而请求上帝的原谅。于是,这座宫殿几经转手,最终落入耶稣会士的手中,他们想要将其改建为贵族子弟学校。1650 年地震后,这一计划被放弃,这座损坏严重的宫殿交与修会会士手中,被改造成修道院和孤儿院。1821 年,秘鲁宣布独立并建立共和国后,修女们在此处为贫穷的女孩们建起一所学校,一直延用至20 世纪中叶,直至建筑物被彻底废弃,随后Peru Hotels接手了这座宫殿。在考古学家和文化部的监督下,酒店经过多年的翻新整修,于2012 年重新开业。在某些房间里,依然能够看到前印加时代的残垣断壁,而现场出土的人工制品和物品则在图书馆中展出。

  高山症似乎没有影响到我们,我们决定离开这处避风港,去探索这座城市。刚跨出酒店大门,一位身着传统服装的女性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她牵着一头羊驼,打算向游客收费合影。我们想起了摄影师Martín Chambi(1891~1973),这位定居库斯科的伟大秘鲁肖像画家是以明信片的形式传播印加群体形象的第一人。还有Irving Penn,1948 年在利马完成《Vogue》杂志的拍摄后,他借用摄影棚为库斯科的家庭和孩子们拍摄照片。最后,我们想到了Mario Testino和他几天前在利马的博物馆中展出的Alta Moda 系列。精致卓越的大尺寸照片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丰富多样的传统节日服装。

  我们继续漫步在城市热闹的街道上,到教堂一观,喝杯咖啡小憩,穿梭在不可胜数的寺庙商贩和挥舞着马丘比丘旅游宣传单的掮客之间。因为这里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探索印加古城。根据时间、方式和花销的不同,前往古城有多种选择:2、3 或4 日徒步旅行,公共小型巴士(需步行3 小时)以及最为方便快捷的火车。但火车和火车也是不同的,秘鲁铁路(Peru Rail) 和印加铁路(Inca Rail)的列车可在3 小时内从Poroy(距库斯科20 分钟车程)抵达马丘比丘山脚下的小城Aguas Calientes。Belmond集团运营的Hiram Bingha 豪华列车始终陪伴在游客左右,度过秘鲁长途旅行的每个阶段。

  去往Poroy 火车站,如果火车站被水淹没,就朝Belmond Rio Sagrado 酒店走去,这在雨季时有发生。美妙的音乐迎接游客步入列车,在酒吧餐车就坐。现场音乐演奏、Pisco Sour 鸡尾酒以及餐车准备的佳肴伴随着3 个小时的旅程。列车以电影般的节奏沿着河道行驶,穿着彩色衬裙在田野中弓着腰劳作的妇人、挂在山脉顶峰的一朵云彩和乌鲁班巴河(Urubamba)的湍急水流一一映入眼帘。渐渐地,山谷似乎在陡壁之间愈陷愈深,形似塔糖的山体慢慢升高,热带植物越来越多,越来越茂密。

  自1911年探险家Hiram Bingham发现马丘比丘古城以来,有几百万游客曾到过这个山谷。当我们逐渐接近Aguas Calientes,这是所有参观马丘比丘游客的聚集地。无论乘坐何种交通工具,最终都会在这个村庄汇合,肯定也会有些混乱:导游、背包客、寻找酒店或是大巴的家庭,四面八方,到处都有卖五颜六色小玩意的商贩。5:30 至17:30,每隔10 分钟,摆渡车会将一日游的游客送到城堡遗址。这种交通方式未来可能会被缆车取代,秘鲁政府正在认真考虑这一方案的可行性。限制十分严苛:必须提前购票(每日限流2500人),由官方导游引导至交通路线 小时。

  我们没有走向检查岗亭,而是进入了Belmond 集团旗下的Sanctuary Lodge酒店,这是唯一一家建在山顶的酒店。31 间客房和套房设在面积狭小的建筑物内,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对于古城遗址的影响。从房间看不到遗址的面貌,居住环境舒适方便,但也仅此而已。餐厅十分不错,单是想到能够住在古城遗址,并且能在所有人离开后参观遗址,就足以令这次经历非比寻常了。这是何等的奢华!我们原本计划第二天进入遗址,然而当天却阳光明媚,这在雨季十分罕见。多亏了酒店的礼宾员,我们提前开始了参观行程,抵达目的地。我们从容自若地享受每一分钟,直至一位管理员要求我们离开遗址。

  第二天的天气十分糟糕,滂沱大雨令所有人的参观都变得异常艰难。于是,我们在酒店里看到一批批穿着塑料雨披、闷闷不乐的游客从来来往往的摆渡车上走下来。我们理解他们。来到这里仿佛是一场投资,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一生中可能只会来这一次。除了自拍和在待办事项里划上一条线,是什么吸引着人们来到失落的印加古城?是对令人惊讶的失落世界的惋惜?为了参观非同寻常的遗址?或是探索建造的秘密?

  在等待离开“古老山脉”时,我又一次沉浸到了聂鲁达 的诗句中:“我在茂密纠结的灌木林莽中,攀登大地的梯级,向你,马丘比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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